沈云清看着眼前萧山霁，心想：若是装的，装到这个份上，我沈云清也认栽了。

沈云清是聪明人，知道萧山霁口中的“下策”是什么意思。靖王府中侍卫武功高强，要在墨竹等人眼皮底下扔一个纸条，子时三刻时再让人神不知，鬼不觉地将她带到行云阁，实在不能更容易。晚饭时又是忆苦又是野菜，只是想考验她罢了。

只是她默认了靖王殿下高高在上，虽然晚饭不合胃口，却也没怪到靖王殿下身上。不提防听到这靖王的道歉，沈云清也明白他的态度：于友，他会给予尊重，而不是单纯利用。

其实今天晚上，沈云清很是担心纠结了一阵。来时，沈云清特地带上了原主炮制的蚀心香，想着一旦情况不对，便赶紧拿出火折子点燃此香。这蚀心香能扰乱人体心脉，若是没服下解毒的丹药，便会心跳加速，血流加快，不出一刻爆体而亡。可今日靖王这番作态，倒显得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。

既然对方表明了态度，沈云清也乐于合作。毕竟沈云星和她不对付，日后她在神医谷的处境多半艰难，若将来合作顺利，抱上靖王这根大腿，对她自然百利而无一害。原主不算什么厉害人物，靖王的命也还捏在神医谷手里，想来他也不会轻易将她视为弃子。退一万步讲，就算靖王阴险狡诈，对她委以虚蛇，冲他这张脸也值了。

沈云清：开玩笑。一旦他对我下狠手，我沈云清必定拿出绝版毒药，死也要拉他同归于尽。

沈云清心中百转千回，却也只是淡然问道：“不知靖王殿下今日相约，所为何事？”

“本王查到了给沈姑娘下毒之人。”

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消息。沈云清暗自吃惊，只是自己与他非亲非故，他为何会出手相助？

沈云清疑惑地看着他，萧山霁眼神清冽，似是看穿她内心所想，仍是淡淡地说道：“今日酉时，沈谷主来为本王施针，说白日之事业已查明，是她前日晚间邀你相见，探讨医术之事。却没想到她屋里的佩兰香与你日常服用的红参安神汤药性相克，会使人突发癔症，然后陷入昏迷，清醒之后便无大碍。此药理十分鲜见，她今日也是在翻找古书的时候才在无意中发现。”

沈云清本就疑惑，听完这话，心中疑惑更甚。佩兰她是知道的，原主的记忆里，沈云星自幼便钟爱佩兰。红参安神汤对外人是稀奇，对神医谷也只是寻常补药罢了。原主出生时身染寒毒，许是医治无果，惨遭父母抛弃。老谷主捡她回来后，一路用汤药吊着，将她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。但倒底还是有些不足之症，原主时常便喝些补药。

只是这佩兰香与红参安神汤药性相克……原主习医多年，纵览群书，却也没见过。不过天下医术浩如烟海，原主年纪尚小，有不知道的地方也不足为奇。

若是这样说来，那沈云星也可能并非故意陷害，只是单纯的无意之失罢了。可真是如此？还是她精心编造好一个过错，用来掩盖更大的过错？

并非是沈云清小肚鸡肠，只是沈云清想，若是事情真如这般简单，那靖王便不会费如此功夫邀她前来了。

果然，沈云清便听靖王接着说道：“她自诩天衣无缝，却不想本王碰巧知道这药理。”

“王爷怎么会知道？”沈云清惊讶道。

“太医院的章太医与神医谷老谷主是故交。本王少时体弱，章太医便按老谷主的方子给本王配了这红参安神汤。本王五岁时，服用此药后去了御花园里，恰好闻到了佩兰之气，当场便发了癔症。太医们在书库里翻找多日，才在一本父皇收藏的古医书里看到此药理：对习武之人和体内有寒毒者，服用此药后半个时辰内，若是接触佩兰，便会引发癔症；若是长年如此，便会记性衰减，精神孱弱，最后突发疯病，不治而亡。”

萧山霁声音清冽，语气温和。可听完他的话，沈云清只觉得后颈一股寒气，如毒蛇般在她后背爬行。

若真是如此，那沈云星便不是无心之失，恰恰相反，她是从小就在给原主下毒。原主今日不是昏迷在靖王床上，而是已经死了。

片刻后，沈云清强迫自己镇定下来，说道：“多谢靖王告知民女，民女感激不尽。不知靖王殿下需要民女做些什么？”

倒真是个聪明人，萧山霁轻笑，说道：“本王要你帮本王查乌舌兰的功效。”